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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罗思义:俄罗斯对中国经济政策产生浓厚兴趣,背后有何玄机?

栏目:产业经济    来源:互联网    作者:樊华    发布时间:2017-04-06 17:52

3月30—31日,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人大重阳)代表团受邀赴俄罗斯参加2017年莫斯科经济论坛,我有幸成为其中一员。3月30日,人大重阳执行院长王文应邀出席开幕式并做主旨发言。俄罗斯最著名的经济学家之一、普京经济顾问Sergei Glazyev也在开幕式发表重要讲话。本次论坛参与代表超过2000名,包括俄罗斯许多著名实业家、企业家、知识分子和政治家等。这次盛会是俄罗斯的重头戏,也引起俄罗斯媒体热议,比如俄罗斯最重要的报纸之一《Nezavisimaya Gazeta》以头版头条报道此事。俄罗斯邀请中国嘉宾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发表演讲说明,俄罗斯对中国经济政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也在本次论坛中发表了演讲。

人大重阳代表团在有俄罗斯重量级人物参与的高水平论坛连续发出好声音,是一个展现中国经济思想和重要倡议(如“一带一路”)的重要机会。王文教授的演讲重点是“一带一路”如何实现与普京所倡导的“大欧亚伙伴关系”有效对接。他提出,中俄应趁两国目前良好的政治关系,加强和扩大两国经济联系,以及人文领域的合作。随后举办的中俄地缘政治关系、中俄投资机会、以及其他相关问题的研讨会座无虚席,也印证了王文的分析。

俄罗斯高规格论坛重视中国经济政策,提供了一个审视中俄经济交流的合适视角。

国际社会对中国经济政策的兴趣日益增加

发展中国家对中国经济政策的兴趣大幅上升已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中国经济政策首次产生外延效应是在中南半岛——柬埔寨、越南和老挝所推行的政策深受中国影响。结果,过去30多年这三个国家成为世界上经济增速最快的经济体,经济增速仅次于中国。紧接着印度也开始效仿中国模式。莫迪政府任命研究中国经济的专家、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前研究员、《黯然失色:生活在中国经济统治的阴影下》一书的作者阿文德·萨勃拉曼尼亚(Arvind Subramanian)为首席经济顾问。和柬埔寨、越南和老挝三国一样,印度同样成绩斐然,帮助其与中国一道成为世界上增长最快的主要经济体。中国的影响力在推动一些非洲国家快速发展方面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东欧对中国经济政策的重视与日俱增则是近来的事。比如,林毅夫近来在《新结构经济学更有力量》中所体现的中国经济改革思想的新结构经济学,最近成为波兰政府制定的“波兰长期发展规划”的理论依据。莫斯科经济论坛反映俄罗斯对中国经济政策的重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因为俄罗斯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国家之一、金砖五国的重要成员之一,以及"一带一路"倡议的重要参与者。所以中俄经济关系,以及俄罗斯为何对中国经济政策产生浓厚兴趣值得分析。苏联解体之后的中俄关系发展,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1992-2000年,我曾居住在俄罗斯,也曾与俄罗斯经济界的同行们就俄罗斯经济政策进行过一些交流。希望我这名亲历者的分析,有助于大家进一步了解中俄不同阶段的关系。

第一个阶段:1992-1998年俄罗斯领导层坚决反对中国经济政策

中俄关系发展的第一个阶段为1992-1998年,当时俄罗斯领导层坚决反对中国经济政策。这是因为中国经济政策,被视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西方经济机构所倡导的“休克疗法”的另一种备选方案。

1992年我所著的俄文文章《中国的经济改革为何成功,而俄罗斯怎么会落败?》在俄罗斯发表。该文是以经济理论为依据,因为我当时并未与中国有过直接接触。当时该文在俄罗斯引发热议,我也得以出席俄罗斯的一些高水平会议,比如与时任外交部长和其他政府领导人会面,我的文章由俄罗斯议会主席下令分发给俄罗斯议会的所有成员。至于更详细的分析,请见拙著《一盘大棋?——中国新命运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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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时主管俄罗斯经济的俄罗斯重要领导人对中国经济政策不屑一顾。比如,我受时任俄罗斯联邦委员会主席、紧次于俄罗斯总统和总理的俄罗斯第三号人物Stroev邀请,在一个经济论坛上发表演讲。我谈到中国经济改革,以及外国企业对投资中国产生浓厚兴趣。时任俄罗斯总统叶利钦的私人经济顾问Livshits回应我的讲话时指出,将会迎来大规模外国投资的是俄罗斯,而非中国。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话与事实完全相反。总之,俄罗斯政府高层强烈反对任何主张借鉴中国经济政策的建议。“俄罗斯没有必要学习中国”等等类似的话屡屡出现。

1992年推行的经济政策,导致俄罗斯于1998年陷入巨大的经济危机。“休克疗法”导致俄罗斯遭遇工业革命以来主要经济体在和平时期最严重的经济崩溃——1991-1998年俄罗斯GDP下降39%。结果,1998年卢布贬值三分之二以上,进而引发了一些地方政府债务违约、外债支付延期。总的来说,新自由主义政策引发了经济灾难。经济的负面影响蔓延至政治层面,时任俄罗斯总理被迫下台,普京于1999年成为总理,并于2000年取代叶利钦成为总统。

第二个阶段:1998-2014年俄罗斯开始对中国经济政策持中立立场

中俄关系发展的第二个阶段是1998-2014年。此阶段俄罗斯开始对中国经济政策持中立立场。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引发的灾难,导致俄罗斯停止反对中国经济政策。但1998年后,国际大宗商品和能源价格大幅上涨,拉动俄罗斯经济快速增长。1998-2014年,俄罗斯经济总增长106%,年均增长4.6%。这一时斯的大部分时间,俄罗斯经济增速通常超过6%。

因此,虽然俄罗斯停止反对中国的经济政策,但他们也不认为俄罗斯需要借鉴中国经济政策——毕竟在当时看来,俄罗斯自身的经济政策算得上是成功的。

第三个阶段:2014年后俄罗斯对中国经济政策的兴趣日益增加

中俄关系发展的第三个阶段是从2014年到现在。人大重阳受邀参加本次莫斯科经济论坛,是俄罗斯对中国经济政策的兴趣日益增加的一个标志。

2014年,俄罗斯遭遇油价下跌,以及乌克兰亲西方势力发动政变并导致东乌克兰战事突起的双重打击。随后,西方国家对俄实施经济制裁。结果,2014-2016年俄罗斯GDP缩水逾4%。据IMF预测,2016-2021年俄罗斯GDP年均或将仅增长1.4%。预计俄罗斯要到2020年,才能恢复到其2014年GDP水平。简言之,俄罗斯GDP将六年无净增长。按照俄罗斯当前政策,预计俄罗斯GDP增速将是金砖五国中最低的。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当然对中国更成功的经济政策的兴趣日益增加。

按照整个后苏联时期——1991-2016年来算,俄罗斯GDP总增长19%,年均增长0.7%。同期中国GDP总增长941%,年均增长9.8%。分开来看:按照当前汇率计算,1991年俄罗斯GDP相当于中国的136%,但2016年俄罗斯GDP仅相当于中国的11%;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2016年俄罗斯GDP仅相当于中国的17%。所以,“俄罗斯没有必要学习中国”应改为“俄罗斯应向中国取经”!

当然,俄罗斯对中国经济政策的兴趣日益增加正反映了这一点。1992年,俄罗斯就出现支持借鉴中国政策、反对新自由主义政策的经济理论观点。2017年,俄罗斯新自由主义引发的经济灾难,以及中国所取得的伟大成就,意味着这样的理论观点不再仅仅是一种理论,而是已经过实践检验——邓小平所开创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帮助中国取得了人类史上主要国家中最伟大的经济成就,俄罗斯新自由主义则导致俄罗斯遭遇现代史上主要国家在和平时期最大的灾难。俄罗斯民众即使不懂经济理论,也已明白哪种理论的实践结果更好。

因此,才有俄罗斯邀请人大重阳代表团出席并在莫斯科经济论坛上发言。这说明,俄罗斯有意向中国取经。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人大重阳)成立于2013年1月19日,是重阳集团董事长裘国根先生向母校捐款2亿元并设立教育基金运营的主要资助项目。

目前,人大重阳被中国官方认定为 G20智库峰会(T20)共同牵头智库、中国金融学会绿色金融专业委员会秘书处、“一带一路”中国智库合作联盟常务理事、中国-伊朗官学共建“一带一路”中方牵头智库。2014年来,人大重阳连续三年被选入由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推出的、国际公认度最高的《全球智库报告》的“全球顶级智库150强”(仅七家中国智库连续入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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